墨韵 · 语料版

国画讲「墨分五色」：同一锭墨，水多水少，就分出焦、浓、重、淡、清。这支笔也是这样。刚蘸的墨是饱的，越写越干，写到后来自然露出「飞白」。走得慢，墨在纸上洇开；走得快，笔锋就细，就枯。

琴声只用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五个音。五声音阶里没有半音，任何两个音碰在一起都不刺耳，所以你怎么画都不会走调。约三成的音从下方滑上来，那是古琴的「上」。

「落笔山水」照古人的次序作画：先远山，后主峰；先勾轮廓，再皴、再染、再点苔；然后是树、水、舟、鸟，落一点朱砂作日，最后题诗、钤印。

现在倒过来：先定一个题，寒江独钓、大漠孤烟、西出阳关、三潭印月、空山新雨、平沙落雁，或者自由组合的山水。题决定画什么、怎么摆、墨干还是湿、琴走哪个调、手快还是慢。画完了诗才落下，而且只能写画里有的东西：纸上没有花，诗里就不许出现「花」字。点「换景」换一个题。

改画借的是国画的办法：勾完线，刷一遍胶矾水，再去染，前面的线就不会被水化开。这里的「上矾」也一样：点一下，纸上已有的墨就定住了，之后清水再怎么搅，只搅得动上矾以后落的墨。手滑了可以「退一笔」，最多退五步；染坏了就「回矾」，回到上次上矾那一刻。「存画」把画连同题诗和印章存成一张图，地址栏里的链接能把同一张画重新画一遍。

构图也不再写死坐标：每张画先定一条势，之字、对角、S 形，或者倪瓒那样的一河两岸。山石沿着势一开一合，水和路顺着势走，舟和人落在三分点上。画完找出最大的那块空白，日月和题诗就安放在那里。

这一版在落笔之前先「立意」：定下格（平远／高远／深远）、时、季、气、人，再由它们推出「情」。山形、题诗、琴音都是这一个意的三种表达，不是三条各自随机的线。所以雪天墨淡无苔，冬日树秃，夜里勾月不点朱砂，舟去时诗才问「一棹向何处」，孤寒之境琴走羽调。每幅开笔时，题、立意和势会先在纸中央亮出来，几秒后收进左下角，写着当前这幅的

再往下一层是「虚实」：一个数，说实占这张画的几成。它不管墨、不管音、不管字，但三者各自去读它一次。实多则皴密苔繁、山占满幅；实少则省掉次峰，大片留白。同一个数让琴的发声变稀、气口变长；也让诗从第几句转虚：实二成，诗第二句就离景入情，实五成，要到末句才收。三条链之间没有一根连线，对上了是因为共用一条法，不是因为互相对齐。

流体：不可压缩 Navier–Stokes，全部在片元着色器里求解。每帧依次是旋度、涡量约束、散度、24 次 Jacobi 压力迭代、梯度相减投影，最后半拉格朗日平流。
洇墨：墨层纹理的四个通道分别存游离墨、朱砂、水分、定着墨。每帧三遍扩散，扩散率由程序生成的纸纤维噪声调制，所以晕边是毛的，不是圆的。水分按指数蒸发，干透的墨转入定着通道，不再扩散。
笔：沿路径等距盖高斯印章，墨量按间距归一化。行笔速度决定笔径，墨量随行笔距离衰减；墨将尽时，沿笔触法向用一维噪声切出刷毛条纹，就是飞白。
琴：Karplus–Strong 拨弦物理模型，12 个音离线合成进 AudioBuffer；上滑与吟用 playbackRate 自动化实现；混响是程序生成的指数衰减脉冲响应。
立意：一个语义状态（格·时·季·气·人 → 情）先于所有笔画生成，向下决定墨色总调、染的层数、皴苔密度、元素取舍，同时决定题诗的四句选取（承句定韵，合句押韵）与琴的调式重心、音区、吟猱概率。
虚实：单一标量 xs∈[.12,.58]，由立意给值，三处独立消费：墨取 D=xs/.34 伸缩皴苔树水与山幅；琴取发声概率与节流窗口；诗取四句中写实的句数（起承转合依次吃实）。消费者之间无耦合。
上矾与退笔：另开一张与墨层同尺寸的半精度纹理作矾层，上矾时把游离墨与定着墨并入矾层的 R、朱砂并入 G，墨层清零；矾层不参与平流、扩散与回溶，只在显示着色器里与墨层相加。每次动笔前在显卡里拷贝一份墨层快照，最多五份；只有改动矾层的操作才连矾层一起拍，栈的顺序保证了这样退回去是对的。
势与留白：每张画先选一条主势线（之字、对角、S 形、一河两岸），用 Catmull–Rom 穿过控制点；每一折的外侧放一块山石，左右交替成开合，越远越小越淡。水、路、山涧都沿这条线走，主体落在势线上离三分点最近处。全部笔画画完后投进 32×24 的格子，用直方图法求上半幅最大的空矩形，日月、飞鸟、题诗和印章都安放在这块留白里。
画先诗后：每个题是一组规则（构图原件与摆法、墨色与染层、琴的调式·音区·吟猱·疏密·行笔速度、可用字与禁字）。作画开始后，题诗的中间联分 8 帧求解，取前三名之一；字表只放行画里登记过的意象，其余意象字硬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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